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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荒情结 《向北方》——黑龙江篇(3、回农场) [原创 2006-11-19 14:23:05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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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《向北方》——黑龙江篇(3、回农场)

说明:

我们23日从镜泊湖回牡丹江后,24日到26日又跟旅行社去吉林长白山三日游(具体情况将放在吉林篇中叙述)。

然后我们兵分两路,两个老同学CL和我们告别,直接乘机回上海。我们几个农场知青又回到牡丹江,因为我们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完成——回当年的黑龙江建设兵团连队看看。

 北大荒情结

按照预定,827我们将赶往位于七台河附近的北兴农场9连,因为我们曾经在那里生活工作过好多年。其实我们这次北方游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回去看看。虽然返城三十多年,但是那撒满青春汗水的一望无边的黑土地,那和蔼和亲的农场老职工,还有那简陋的知青宿舍、大食堂、连队办公室和小学校一直保存在我们记忆中,无法忘却。

 在《北大荒回忆录》前言部分我曾经这么写道:

“曾经如火如荼的青春,伴随着朝阳蓬勃向上。

那被汗水洒过的黑土地,在今天的夕阳中展现辉煌。回忆起那战天斗地的时光,我的心依然激情荡漾。猪圈岂生千里马,花盆难栽万年松。青春年华,千锤百炼。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笔财富,是一首绿色的生命之歌。”

我那些当年的黑龙江建设兵团的战友们,无论现在何方,都有着无法解开的北大荒情结。

26日晚上,想到即将回到魂牵梦絮第二故乡,我们都兴奋的久久无法入睡。

 谁知道天公不作美,27日一早大雨倾盆,幸亏车就停在我们宾馆门前,赶紧上车,直奔七台河。

 路上收到短信,是丽从农场发来的。

她曾经与芳和华同为连队小学校的老师,这次听说我们要回农场看看,丽特地提前从北京赶回农场,准备接待我们。

一路上,丽不断和我短信联系。她问我们想见到谁?想吃些什么东西?

其实只要是我们当年相识的,有可能的话,我们都想见上一面,拍摄几张照片。(可惜有许多很熟悉的老职工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,包括我们的连长艾黑……)

至于吃什么呢?我想不出来。因为我们当年吃得最多的就是土豆和卷心菜,最好的食物就是饺子了,哦,还有东北煮玉米,我也很喜欢。

怕给她添麻烦,我再三关照:吃什么都行,我们主要是想回去看看的。

丽说:车可以顺公路直达农场宾馆,将给你们一个惊喜。

 车在雨中疾驶,时间在焦急、期待中很快过去,大约中午时分,我们就来到了北兴农场宾馆。

我们下车一看,真是大吃一惊,丽竟然召集了十几个人站在门口夹道欢迎我们。

其中有冒雨从九连赶来的老职工,还有一些当年是十来岁的孩子,如今已经成为农场的中流砥柱学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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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努力和世界接轨的场部宾馆服务台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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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师生重逢而干杯!

(此照片右一是芳,右三是华,其余四个都是当年的连队小学校的学生,看到当年调皮的孩子,如今有的是生产队长,有的是办事处主任还有的自来水厂经理,学生们事业有成,老师当然开心极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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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女学生对华说:“老师,请您留下通信地址和联系电话。”

照片左一是召集人丽,谢谢她的热情张罗,谢谢她给予我们的惊喜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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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个学生说,自己当年的班主任是陈老师(北京知青),是她手把手教他写字的,现在很想念她。我告诉他,过几天我们将去北京,见到老师时会把他的思念和问候转告她的。

 

 饭前,如今的九连队长发表了讲话,他对知青重返连队表示欢迎,肯定了当年知青在北大荒屯垦戍边的成绩。他说当年知青回城以后,农场人员紧缺,许多内地的农民到北大荒来投亲靠友,当地称之为盲流。他风趣地自称为盲流队长,还特地说明盲流不是流氓。哈哈,把大家都乐坏了。

 

中午的两桌筵席菜肴很丰盛,丽还特地关照一个女学生从大田里掰来好多玉米,这些刚煮熟的玉米是最新鲜的了,我情愿少吃些菜,把一穗香喷喷的大玉米棒子啃干净了。

最后还端上来许多饺子,而且还是各种馅的。

记得以前在连队只有逢年过节才包饺子的,现在生活水平提高,饺子已经成为寻常食品了。

 饭后学生杨经理开车送我们回连队。连队离场部(团部)大约有六里地,这条通往团部的路是我当年最熟悉的路了。因为我是文书,经常要去团部送报表、文件,或者帮助回家的知青办理探亲通行证。我想好好看看这条公路,甚至还想下来走走,但是雨好大哦,车窗外一片迷茫,根本看不见什么。我们只好凭记忆指点着,这里是一号地,公路对面是二号地,这里以前有一条小路,现在已经变农田了。

公路还是坑坑洼洼,一下雨就成了条泥路。

记得当年曾经坐牛车或马车去团部,感觉就好象坐在船上,一个个大泥坑,可以把整个车轱辘都陷下去。赶车人拼命摔动着鞭子,可怜的牛马们低头使劲,一步一步往前拉着那车,如果不是怕跳下去会弄得满腿的泥浆,我情愿下去走路的。

现在牛车变成了轿车,但是路还是没有变,还是那样泥泞,我们仍然不能下去步行。

唉,真的好遗憾。我原来打算从团部走到连队,而且还想去路旁的苞米地中兜一圈,好好体会一下当年掰苞米时的感觉,并且拍摄几张照片。

经过当年的菜地后,车往左转就看到一个牌楼(以前没有)。我们进入九连领地了。

 这是生产队办公室,现在不叫九连而称第四管理区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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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队长介绍,大田都承包给农民,拖拉机和康拜因都属于私人所有。秋收季节,承包田地多的人家还需要请帮手来帮助收割。发展下去,会出现和国外一样的农场主吧?

现在农民不但买下了拖拉机,还有好几家买了轿车。当然贫困的家庭还是很多的。其实农村和城里一样,贫富分化现象越来越严重。

 我们最关心的还是知青宿舍、食堂和大礼堂等,我们打着雨伞,踩着泥泞的小路,跟着村民冒雨寻找青春足迹。

可惜许多房子已经荒废掉了,看,这是当年的礼堂,后面曾经是知青食堂,右面是连队办公室和胡指导员的宿舍,左面是卫生室和女知青宿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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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礼堂成了仓库,两边房屋都分给了农民。礼堂门前原来是片空旷的场地,是篮球场。但是如今盖了房屋。变化太大了,不是当地人提醒,我是认不出这个经常在我梦中出现的礼堂了。虽然当年我每天在右面的连部办公室上班,礼堂门前的黑板报凝聚了我许多心血,我们还礼堂门前照过象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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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前排左一是我,左二是华,后排左一是北京知青炜,几天后我们将去北京,炜已经帮助我们预定好了旅馆。后排右一是北京知青荣,这次北方游最后一站到北京,我们也将和她见面的。后排中间的是哈尔滨知青英,她是连队出纳。)

 

看,下面这张照片中礼堂上的那排字:“永远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!”很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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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礼堂上那排字虽然被石灰涂抹过,但隐约还能辨认出来。

好象一切都变了,只有礼堂上面那些装饰图案没有变,拍摄了照片以后,我久久注视着那熟悉的红五星,觉得很亲切。

 

(当时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里活跃着来自五湖四海的知青。这张照片后排左起一到四为哈尔滨知青,五、六为佳木斯知青,前排左起一为哈尔滨知青,二是北京知青,三是哈市知青、前排右一是我:上海知青)

 现在因为礼堂前面盖了房子,无法拍摄到全景了,这张照片拍摄的是礼堂右面的那排房屋。

一只狗警惕地注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。它不知道30多年前,我们也曾经是这里的主人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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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绕过礼堂这排屋子,后面几十米处有一大排房屋,就是当年的知青大宿舍。但是现在也已经面目全非了。

 最令人失望的是那所小学校,通往学校的小路长满了野草,根本无法走过去。

看这张照片:野草后面露出的一排红色的房顶就是连队小学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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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芳说:77年为了参加高考,她每天晚上都在小学校复习功课到深夜,回宿舍的时候经常会发现有双绿荧荧的眼睛等在不远处,尽管吓得心砰砰直跳,但她不敢跑(因为她知道自己跑不过狼)只好紧张的盯着老狼,边走边退……那条小路显得好长,老狼会一直跟着她到宿舍门口……

一切好象都发生在在眼前,记忆如此清晰,但又恍如隔世,因为眼前看到的景象好象非常陌生而遥远。

 特别要提一下的就是村里的道路,实在是无法想象,三四十年没有变化,一下雨就是遍地泥泞,一步一滑,行走很困难。更可笑的是,我和华想去WC,但队部没有,而那公共厕所虽然离开不到百米,但路实在难走,学生杨特地开轿车把我们送到厕所门口。但是门前还有一个小坡,虽然我们互相搀扶着还差点滑倒。我们觉得很滑稽,不禁哈哈大笑,但大笑之余,又觉得辛酸,为当地农民还在过如此原始生活难过。

看到那简陋的小棚,一个很深的大粪坑,上面架着几块木版……我们不由得回想起当年,这是每个知青必须过而且是非过不可的最艰难的考验。冬天外面下大雪,厕所里面下小雪。那木板上又滑又脏,险象丛生。而夏天又臭气熏人,蚊子苍蝇漫天飞……

想起不久前看到报纸上说包头有个小学,先后有两个小女孩掉到粪坑里淹死,而且是完全淹没了。学生失踪好多天,甚至失踪几个月才被发现。没有去过农村的人一定觉得奇怪,厕所怎么会淹死人?唉,他们是无法想象,但我们知道完全有这个可能。

 和老职工们拍照留念。他(她)们还记得当年我这个小文书每天走街穿巷把书报信件送到职工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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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老同学Z原来是拖拉机手,我们和他一起去拜访了机务排的王师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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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师傅的爱人是连队卫生室的张医生,那时候知青生病,凭张医生开出的病假就能吃到病号饭:一碗香喷喷的手擀面条。

张医生说她退休后每月可以领到一千多元,在当地属于高薪阶层了。他们现在住在场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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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发现有几个老职工变化很小,比如张医生和老广等,三、四十年过去了,她们好象还是原来摸样。

 但是毕竟岁月无情,有不少熟悉的老职工已经去世,包括我们的连长艾黑。

唯一遗憾的是我们这次没有见到胡指导员。我们以为他女儿和女婿住在上海,他去湖南老家定居了。其实他去湖南探亲以后又回到了东北,和儿子住一起。我们很想念胡指导员,等以后他来上海女儿家,我们一定要去探望他。

连长和指导员都是部队转业军人,他们没有说过什么豪言壮语,但是把自己的一生完全奉献给了北大荒,我非常敬佩他们。

 时间不早了,热情的丽全程陪同着,她还想留我们吃晚饭,并劝我们住下。

但我们必须当天要赶回牡丹江,因为我们已经买好第二天一早去哈尔滨的火车票。

 依依不舍,挥手告别。

再见了,我的第二故乡——北大荒。再见了,热情的东北乡亲!

经历了艰难困苦磨练的知青,在今后人生道路上还有什么苦难不能承受,还有什么坎坷无法跨越呢?

附:《《北大荒回忆录》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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